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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荐书之《依然如旧的月色》

公会秘书处


依然如旧的月色




 “职业历史学家的责任与本事,不正是破译作伪的证词,揭开被掩盖的谜底?”著名历史学者、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茅海建教授在其刚面世的学术随笔集《依然如旧的月色》中如此定位历史学家的职责与使命,而这本随笔集是茅海建教授第一本学术随笔集。此前,茅海建出版的《天朝的崩溃:鸦片战争再研究》、《戊戌变法史事考》、《从甲午到戊戌:康有为〈我史〉鉴注》等皆是近代史研究的佳作,广受同行和历史爱好者的欢迎。

茅海建教授严守历史学家职分,学者张鸣称之为“学界苦行僧”,除上课外,其时间都是在档案馆、研究室度过,甚至大年三十也不例外,几乎从不接受媒体采访,在百度上几乎搜索不到他的任何个人性材料,一位享有盛誉的近代史学者在公共领域几乎没有任何“足迹”,这在海内外华人史学界也堪称“奇迹”。

《依然如旧的月色》展现了这位特立独行的历史学家生活和心灵世界的吉光片羽。该书第一辑收录的是茅海建教授怀人的文章,第一篇就是在其导师陈旭麓先生诞辰90周年、逝世20周年纪念会上的发言,读来感人至深。他追忆的一些细节彰显了1980年代初期师生关系的纯粹、真诚:“我心中最为温暖的,也是我多次说过的,是我第一次去陈先生家,刚入门就听到陈林林在说,爸爸,今天的西瓜太小了,茅海建来就不够了。正好我踏入门内,大家看到我,一屋子的笑声。师生之间在这笑声之中是最为接近的。然而,我对学生谈到最多的是,我与陈先生之间经常性的争执,特别是他在京西宾馆开史学会时,我和他之间的对吵。当时的我相当激进,主张以西化东,他对此不同意,认为西化不了东。与陈先生住同一房间的先生(我已忘记其姓名)出来为我们师生劝架。现在我的年龄大了,感到了陈先生的正确,西确实也化不了东。‘夷’入夏后,会有多种形态的异化。而我现在的学生却不敢跟我对吵,他们似乎很尊重我,但这种尊重之后,又是我的失落。”在茅海建教授记忆中,他在华东师大历史系求学时的导师陈旭麓先生就像赵越胜笔下的燃灯者周辅成一样,是照耀、温暖其寂寞学术之路的燃灯者。

收录在《依然如旧的月色》中的另外一部分文章就是茅海建各种学术著作的序言、导言,讲述其研究两次鸦片战争、戊戌变法等的缘起与心路历程,从中可以窥见作者的学术旨趣。在《戊戌变法史事考》自序中,茅海建对中国近现代史研究的弊病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就我从事的专业中国近现代史来说,学科发展的轨迹是主题先行,很早就有了许多重要的结论。但这些结论所依托的史实却在匆忙中搭建,根基并不是很深。今天,年轻学生经常告诉我,他遇到的已有定评的‘史实’经不起查证,往往是一考即错。对此我也有同感。在不可靠的‘史实’之上,现在正运行着大量的推导、演绎、归纳,其结论也只能是不可靠的。学术发展到今天,我们的手中已经并不缺乏结论,相反的是,我们的思考却为各种各样互相对立抵牾的结论所累。其中一个大的原因,即为各自所据的‘史实’皆不可靠。因此,到了21世纪,我个人以为,在我们这一专业中,最重要的工作似为‘史实重建’。”可是现状却让人不容乐观,根据茅海建的观察,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的查档条件越来越好了,阅档室有了空调,不收调档费,还可以代订午饭,可是查档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此外,《依然如旧的月色》还收录了一些介乎专题论文与学术随笔之间的文章,主题涉及清末帝王的教科书、醇亲王府的菜单、醇亲王府分期付款购买的《大英百科全书》、康有为的房师和京师同文馆的年终考卷、晚清大臣张之洞如何给王公大臣、外国政要送礼、给慈禧太后进贡等,这些文章读来会让今天的读者从一个更为日常化、人情化的视角来观看和了解晚清的历史。

至于这本随笔集的书名为何如此文艺范儿?茅海建教授在序言中写道:“岁月如风,情景不再。那么,在这个千变万化的近代中国与当代世界,还有什么是恒久不变、又可让读书人心常相守的?或许就有这眼面前依然如旧的月色——多少年,多少地,多少人,所享有的,应该是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