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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仓现首个“情节特别严重”判例
来源:上海证券报


老鼠仓现首个“情节特别严重”判例 投资老将9亿暗盘曝光


  顶多两三分钟的距离,厉建超走了10多分钟。等他出现在稽查人员面前的时候,额前发梢还挂着尚未擦干的水珠。曾经的投资老将,百亿资金挥斥方遒,却在面对执法人员的时候,需要先洗一把脸。坐下后,稽查人员要求其打开某电脑程序,厉建超已经紧张得双手发抖,额头流汗不止,前两遍输入密码竟都敲错,直到第3遍才成功登录。
  
  这是监管部门第一次在厉建超供职单位与其正面接触时的场景。2014年春节后,厉建超被有关方面带走协助调查,消息一出震惊了资本市场。
  
  2年后,厉建超案判决结果出炉,成为全国首例以“情节特别严重”定罪的老鼠仓判例。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二审判决,判决书显示,2011年11月11日至2014年1月22日,厉建超任“中邮核心优选基金”基金经理,对所负责的基金进行投资决策,决定买卖股票的种类、规模、时机等,任职期间,厉建超利用因职务便利获取的内幕信息以外的其他未公开信息,使用其控制的“孔某”“孔某某”“冯某某”“管某某”“周某某”“高某某”“徐某”“王某”“穆某某”“司某”等10个证券账户,先于、同步或者稍晚于基金买入、卖出与中邮核心优选基金投资相同的股票,累计趋同交易金额9.15亿元,累计趋同交易获利1682.8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700万元。
  
  9亿老鼠仓“大小通吃”
  
  2011年11月11日,从媒体出身,辗转多家基金公司,做了多年新兴产业证券研究的厉建超,终于当上一只70多亿元基金的操盘手。这位内敛、谨慎而寡言,却具备优秀操盘手潜质的男人,迎来大展拳脚的机会。
  
  据厉建超一位前同事的描述,早年间厉建超进入《证券市场周刊》,尽管两人都关注上市公司新闻,不过分歧很大,同事主做监督新闻,厉建超则与其相反,专注于“发现价值”。以至于每次公司新闻部开会的时候,厉建超总是在阐述一家上市公司的潜在价值。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低调不太合群的人,后来会在基金行业展露超强的赚钱本领。
  
  操盘基金虽然是厉建超的主业,业绩好的话年薪也颇为可观,但是相比于手中动辄以亿计的买卖金额,工资卡上的数目已经无法令他满足。厉建超打起了老鼠仓的主意。他找来大学时期的铁哥们“管某某”、小学同学“孔某”,还发动了研究生同学“刘某某”等帮他搜罗账户,同学们陆续找来了多位亲戚朋友的证券账户。凭着对厉建超的信任,大家约定好,10个证券账户都交给厉建超操作,赚钱后大家按比例分账。
  
  从记者获得的交易记录来看,厉建超的老鼠仓可谓“大小通吃”,其上任一个月后,就开始利用朋友账户买入基金要建仓的股票。例如,中邮核心优选基金从2011年12月21日开始买入“拓维信息”,就在同日,“管某某”和“高某某”证券账户也同步买入该只股票。
  
  从2011年底至2013年下半年,厉建超控制的股票账户买入卖出与基金投资相同的股票有几十只,交易额累计几亿元,股票重合度在50%以上。例如上述“拓维信息”,是中邮核心优选基金在2011年四季度持仓排名第9的股票,期末持有995.53万股,占基金资产净值比例2.50%。此外,“周某某”和“孔某”证券账户在2012年10月15日和16日先于基金一日买入“浙江震元”。“孔某”“周某某”“王某”“高某某”等证券账户于2013年2月19日和20日抱团买入“小天鹅A”,20日也是基金买入“小天鹅A”的时间。2013年11月1日、7日、8日,厉建超控制的多个证券账户又多次与基金同步买入“燃控科技”,上述3只股票都不是当季基金持仓前10的股票。
  
  调查近200个银行账户定案
  
  为了逃避监管,厉建超十分注意隐蔽行踪。然而,再隐蔽的手段,也逃不过监管层的追查。办案人员介绍,本次案件线索由交易所大数据筛查系统发现,起初发现账户较少,稽查人员调查了近200个银行账户,近30个证券账户,经过认真逐层排查,将16个证券账户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查处,其中包括10个由厉建超直接控制的账户,还有6个是跟随交易的账户。
  
  据查,厉建超利用老鼠仓盈利的1600余万元中,除了给朋友分成的部分,他本人净赚800多万,其中400多万元留在了“孔某某”和“冯某某”的证券和银行账户中,325万元用于购房,其余用于日常消费。
  
  厉建超于2014年1月13日向北京证监局自首。涉案赃款1079万元被依法冻结,厉建超被扣押的银行卡内余额为11.58万元,审理期间,厉建超亲属又主动退赃300余万元。
  
  由于厉建超认罪态度良好,法院进行了从轻处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证券成交额在250万元以上,获利75万元以上等情形就被认定为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法院认为,利用未公开信息交易罪也应参照该数额标准认定。山东公安厅经侦总队办案人员表示:“本案原本足以按照上限判处厉建超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基于其自首情节和良好的认罪态度,最后法院判了三年半实刑,算是从轻处罚。”
  
  投资老将黯然离场
  
  据多盈金融研究中心统计显示,厉建超担任“中邮核心优选基金”经理(2011年11月11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该基金收益为-3.33%;他还在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7月23日期间担任过另一只基金的经理,在其任内收益高达69.5%。同一个人操盘的基金,却有如此悬殊的业绩差异,老鼠仓对基金是否存在利益侵蚀,厉建超心里会有杆秤。
  
  基金经理私开老鼠仓,基金公司被迫处于风口浪尖,必须对自身风控体系查漏补缺。中邮基金接受采访时表示,公司将进一步完善各项管理制度,强化落实风险控制措施;加强对员工的职业道德教育。要求所有员工如实填报本人及其直系亲属的身份信息和证券投资信息,并定期对信息真实性和有效性进行检查。同时,加强股票异常交易监控和分析,对于异常交易,要求基金经理出具合理的解释报告。
  
  中邮基金还强调:“其实以上风控措施是公司一直都在采用的。公司还会根据监管层出台的新法规和监管动态,不断完善对投资管理人员的合规风险管理细则,加强信息监控系统的建设。”

  至于行业如何进一步加强防范老鼠仓风险,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理事江向阳提出了4条建议,在他看来:“基金公司需加强选人、用人的管理,探索核心人员的长效激励与约束机制;严格按照公平交易原则进行集中交易,建立事前、事中、事后全方位的公平交易控制机制,同时借助建立公平交易模块实现控制策略;针对关联交易中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基金公司应建立利益冲突防范机制,包括公司对股东、子公司及其他关联方的利益冲突、对员工投资及日常行为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情况进行识别与防范,对公司不同组合的投资行为、对不相容岗位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等情况进行有效识别与防范;此外,基金公司还应建立合规问责与考核机制,以内外结合、全面深入的监督和检查为抓手,对发现的违法违规行为严肃问责,提高公司和从业人员的守法合规意识。”

2017年7月21日